大约心虚的人,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心虚。柳枝枝怀揣原主记忆,也免不了俗。

    孙赖皮和蔼一笑,跟宋长昀寒暄起来,他还赊账欠着宋长昀,半斤肉钱没给呢。

    “哟,是宋三叔。三叔穿的这么周正,应该是要忙正事。这不,老柳欠了陆员外几个大钱还不起,便拿大丫出来抵。叔得了陆员外的吩咐,正在替他跑腿,挣两个稀饭钱。”

    宋长昀跟他早逝的老娘,是同宗远亲,以前吃不上肉,他常常这么去攀亲戚。故也不好意思说,是他们强行进别人屋子里去,抢的人。

    宋长昀跟柳枝枝旧日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,万一两人有个外人不知的旧情,仗着长辈身份数落他,身边还有这么多兄弟,他今后不就抬不起头来了。

    话尾提起陆员外,孙赖皮一张老脸微仰,鼻毛外露,得意极了。陆员外可是云上县最有钱的财主,他们铜水村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得陆员外青睐的人来啦。

    宋长昀恍然大悟道:“噢,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侄儿还要办完差事后,去向陆员外复命。三叔,您先走好。”孙赖皮道。

    话说完,他便推攘柳枝枝,领头大步急急地往县城城门口方向赶去。俗话说的好,到手的才是真银子,路上干干脱下去浪费时间,如果柳老头这会已经在去集合同宗族人追来路上,他们这几个人哪里打得过。

    忙活一早上,无异于鸡飞蛋打。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清楚,是陆员外近儿常常这么叮嘱他,要他对柳大丫的事格外上心,别鸡飞蛋打。

    “孙侄儿留步。”宋长昀道,他面上隐约有一丝犹豫,随后恢复常态。

    他们一行人走出去,不过才十余步远。孙赖皮顿了下脚想装作没听到,犹豫后还是又转身过来。

    他存不住银子,今后想吃荤菜,还要多多靠眼前的三叔愿意给他赊账。

    柳枝枝纳闷,这个俊俏的前未婚夫拦他们要做什么?别是想……

    孙赖皮道:“三叔,还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,侄儿你也知晓,三叔我与柳大丫旧年有过一场婚约,后来不欢而散。到底是多年情分,到如今还难以忘怀。侄儿与其卖她到傅艳楼,不如卖给三叔我。侄儿放心,该给的银子,三叔不会拿辈分来压你,一个铜板都会跟你算得清清楚楚。不知侄儿,”宋长昀道。

    他面容轻含笑意,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柳枝枝,狭长的眼尾不住颤抖,眼中水波涟漪,好似真的是情深不能自控,含情脉脉。

    美人如此表情,教柳枝枝看呆了去。

    孙赖皮亦有所感动。柳大丫当初将三叔颜面扫地,当着全村人的面,咄咄逼人定要跟三叔解除婚约。当时三叔失落的模样,他现在还记得。原来,当时三叔是难受媳妇跑了,而不是作为男子的脸子没了。

    宋长昀再次恳求孙赖皮,问是否可以将柳枝枝卖给他。言语中饱含急切和情深不已,教孙赖皮彻底下了决心。

    他一锤定音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反正陆员外,是想让自家儿子绝了娶柳家大丫头过门的心思。柳大丫被他三叔娶走,陆公子总不至于不顾王法,跑三叔家里去抢人罢?

    随后他又道:“一百两银子分文不能少,给够了钱,立马把人给你。”